本该全做成麻辣的烤鱼,被精心摘出这样小小一捧。

叶明芙滞缓地呼吸,每一呼一吸,鼻腔被香味占满,太阳落在鱼肉烤得刚刚好的表皮,泛出一片温暖的光。

“发完再吃也可以。”

季念状若无意:“只是不知道那时会不会冷。”

他在她旁边坐下,铁锅放在面前的小桌上。季念盯着一起拿来的筷子,手指在座位上不住轻点,大有要向前伸的趋势。

叶明芙慢吞吞地放下手机:“那还是先吃吧。”

季念:“不是急着发消息吗。”

叶明芙飞速眨眼,握好筷子,埋头夹鱼肉:“好像也不是很急。”

季念唇抿成一条线,视线闷闷地落在她虎口的位置。

鱼刺已被挑出,叶明芙一瓣瓣吃着,弯起了眼,这时,李一凡走过来,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。

看见季念给叶明芙开的小灶,护犊子的火气消了些,还是忍不住道:“咱们季神这专注力真强,那么大一个活人在面前晃,居然一点儿没发现呢。

“你不会一边烤鱼,还要一边思考专业问题吧?”

听见这话,叶明芙不禁回忆起刚进门时看见的一幕。

她和李一凡走得近,隔天就听李一凡吐槽顾楂最近老找她帮忙;

和季念刚一起做完饭,不知道顾查是否听闻此事,也要凑过去笑。

首先冒出来的情绪是茫然不解,嘴里的鱼肉都有一瞬间无味。

只是,她与顾楂间的古怪跟季念又没有关系。思及此,叶明芙心里涌上些不知名的委屈,但还是拉了拉李一凡的手,不想她再说。

却见季念认真地望向她,说:“抱歉,没有下次。”

叶明芙张了张唇,声音很小:“不用道歉的。”

季念:“用的。”

叶明芙握着手里的筷子,用力太紧,手心有些汗意。

季念停顿一下,解释:“刚才确实在想别的事情。

比专业知识还要更复杂些。

目光落向叶明芙重新埋下的头,白里透粉的脸颊吃得微微鼓起。

季念手指动了一下。

看来调味,想对了。

他起身接了杯热水,放在小铁盘边,又随手抽了张桌面上的抽纸,垫在杯下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由他做起来,有种润物无声的优雅。

叶明芙甚至来不及道谢,和季念又一次在空中短促对视一秒,低下脸,夹起最后一瓣、最饱满的鱼肉。滋味丰盈,很好吃。

“那个......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们的看法,”她有些不好意思,“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。”

叶明芙犹豫了片刻,才接着说:“顾楂好像有点讨厌我。”

可这根本没有道理。

如果只是因为陈渐西,叶明美早就分手了,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,连之前那个约饭的群聊和几个共友群都退出,更何况,她并不觉得一个男生有什么好争的,顾本身也是个条件不错的女孩子,为什么总针对她。

“......你才发现啊?"

李一凡认真地看了叶明芙一会,确认她是真的想不通,叹气道:“有没有可能,就是因为你这样,她才会讨厌。”

叶明芙没听懂:“怎么说?”难道是她的问题?

李一凡意识到她没说清楚,奈何一时卡壳,正绞尽脑汁组织语言,季念的声音淡淡响起:“因为你不和她抢。”

“她想通过争抢来证明比你更好,可撬得动的墙角,无论友情还是其他,你直接弃若敝屣,她心态失衡,仅此而已。”

李一凡激动拍手:“对对对,我就是这个意思!”

叶明芙还是有些懵,这样的心气,放在提升个人素养上不是更好吗?

李一凡叹了口气,摸摸她的头:“我们小芙,根本理解不了这世上还有这种不讲道理的恶意,这也是好事啊。”

“说明你从小到大,被保护得很好。”

李一凡接到电话,起身去接,沙发又只剩下叶明芙和季念两个人。

叶明芙戳了戳被吃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酱汁的空盘,陷入沉思。

察觉到叶明芙的眼神有细微变化,季念问:“在想什么?”

叶明芙低下眼:“也没什么......就是在想师姐最后那句话。”

叶明芙很少对别人提起小时候的事,但此刻想和他说一说。

“我上小学前,爸爸妈妈工作忙,经常把我寄送到亲戚家里,后来回到我家在的家属院,别的小朋友都不认识我,有几个大一点的男孩,不知道为什么,带头不和我玩。”

也是那个时候,陈渐西“罩”下了她,还为了替她出头,和比他多发育不少的男孩们大打出手,闹得几方家长都得知此事。叶明芙的爸爸妈妈十分自责,从此以后就格外呵护叶明芙,陈渐西也一手揽下她的交际,就如打造了一个温室,她从不踏出一步。

因而可以说,和陈渐西那几个共友疏远后,叶明芙关系尚可的朋友就只剩宋情和舍友,幸好现在又多了一起出来玩的这些人。

“所以我在想,我是不是被保护得过于好了。”

叶明芙之前以为,季念和她一样,都是社交圈子很简单的人,现在才发现人家只是简单,实际上看人很清楚。她羡慕道:“我这样,说的好听是单纯,说得不好听,有点傻,但我不知道怎么改。”

季念静静地听着,等她说完,缓声说:“你愿意听听我的看法吗?”

叶明芙重重点头。

季念:“我不觉得你这样叫傻。相信他人、社交简单,很难察觉恶意,这些只是你的特点,来源于家人的关爱。”

“特点是不分好坏的,正因为叶明芙是叶明芙,所以在人际交往中没有那么精明,可以完美地避免伤害、八面玲珑;也因此,你周围的人会不自觉爱护你,你的世界很简单,会喜欢那些可爱的小东西,喜欢为花花草草驻足。以我个人的观点,你不需要刻意纠正什么。但如果你依然想更加通达,信

得过的话,可以告诉我,我们一起分析。”

季念的表情并不丰富,习惯性没有表情,若不仔细看,很容易觉得冷淡。

但他声音很低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阳光明媚的缘故,像是大提琴的弦,温柔舒缓地拉动。

叶明芙心里空了一拍,一时间忘记接话。

思绪流转间,她忽然闪过一丝疑惑???????季念怎么知道,她喜欢停下来看花草植物的事?

叶明芙又想,他们一起走过路,也许途中她无意识的欣赏被他捕捉到了。

她看向那个特意分出的铁盘,眼珠触动性地颤了颤,转向季念,诚心实意地说:“季念学长,谢谢你,你真的好好。'

季念好像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。

他嘴角不动地问:“哪里好。”

“?”叶明芙噎了一下,坐直身,双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,“首先很细心,观察力很好,也很会照顾人,还有......”

她生怕季念觉得敷衍,一条一条列得十分认真,也非常诚恳。

那双圆眸清澈见底,季念淡笑着,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,有些难以承受,喉结紧了紧便即刻把视线移开。

叶明芙只当他早已习惯了这些溢美之词,听得不耐烦,这才停了下来。其他的友人已经收拾好仪表,陆陆续续从别墅过来准备吃饭,叶明芙和季念准备起身去亭子那边,在那之前,她得先擦擦嘴。

叶明芙记得抽纸就放在桌上,手都伸过去,才发现早已不见踪影。

她左右环顾,才发现那包纸不知何时到了季念手边的另一个小架子上。他还坐在那里,像是预判了她要做什么,拿起抽纸递给她。

他的手很大,手指修长有力,分明的骨节轻而易举将一小包纸巾的下端挟在手心。

叶明芙朝他走过去。不知道为什么,抽一张纸这么简单的动作,她有些紧张,尤其一站一坐,季念有种任君采撷的意味。

她赶紧把这种奇怪的想法挥出脑海,只是指尖刚触到纸巾的小角,季念面不改色地把手向里撤去。

叶明芙的手下意识跟过去,指甲差一点蹭过他脸颊。

幸好及时收住,悬在空中。

季念嘴角向下降了一下,转瞬就消失无踪,叶明芙完全没有注意到。

她只是呆呆地眨了下眼。

季念这是在......捉弄人?

叶明芙又确认了一下他的表情,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,眸中却隐有浅浅笑意。

她忍不住笑了一声,难以置信道:“学长,你怎么这样啊?”

季念把纸重新递过去给她抽,这回很顺利。

他也笑了一声,似乎意味深长:“只是想重申一下,我偶尔也没那么好。”

天气正好,吃过午饭,一行人前往民宿区后的山林。

层峦叠嶂,红橙黄绿,林荫在灰色的石阶步道上落下翩跹的影。大家一起走了一段路,拍了很多张合照,陆焘突然想起老板说这片林子里有很多蘑菇,提议比赛,谁找到的可食用蘑菇最多,谁就可以免去明天的饭钱。

叶明芙对饭钱无所谓,但是对采蘑菇很有兴趣,不一会就钻进林间的小路,埋头苦寻。

结果转悠了半天,她的手帕纸里只包了两个,还是很小的那种灰蘑菇。叶明芙撇撇嘴,把蘑菇裹好塞进随身小包,下意识回头想看看其他人的进度,才想起来刚才各人为了避免冲突,都是分头找的。

她看了看时间,还早,于是向看上去更潮湿一点的地方走去。

背后忽然传来鞋履踩踏落叶的沙沙脆响,叶明美心中大致有个人影,在影子清晰浮现出来前就再度回首,眸光划过失望。

她看起来想立马走掉,陈渐西连忙上前两步,又在叶明芙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前猛地止步,嗓音嘶哑地说:“......我不过来,说两句话就走。”

叶明芙没有答应,他却已然开始自顾自说起来:“昨天我听说你也来了,本来还想着是缘分,老天都在给我机会,但是在陆焘他们玩牌的地方等了很久,你都没出现,我就来山里找你,结果还是没有,现在想想,你恐怕是在躲着我。”

“我想赌一把,赌你心里对我还有没有最后一丝在乎。刚好顾楂找到我,我就......你也看到了,她挽着我,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
但叶明美只有平静。

陈渐西这段时间一直在后悔,他的眼中布满红色血丝,苦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首饰盒:“你不爱上网,应该不知道,环球影城的周边补货了。”

小首饰盒打开,里面是叶明芙很喜欢的爱情魔药项链,之前去的几次,都是断货。

“我不知道你要来,但是一直带在身上。”陈渐西向前伸手,递给她,“…….……买到的时候,多希望它是真的魔药。”

叶明芙听见这句话,心里却突然想到和季念昨天晚上在窗前的对话。

她现在理解了季念的意思,并且无比赞同。

见叶明芙没有接,陈渐西凝眸想到过去的事,手指一紧:“这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。”

叶明芙从回忆抽离,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渐西想表达的意思,不过依然没有接过。

“谢谢提醒。”她客气而疏远说,“我自己会去买的。”

陈渐西咬咬酸痛的牙关,抬脚接着上前,想要强塞给她,身后却适时传来一串很清晰的脚步声。

步履匆匆,迈步亦很大,落叶和草植的响动之外,清冽的沉声叫道:“叶明芙。”

叶明芙眼皮跳了一下,将脸转向声音的来源,陈渐西也跟着看过去。

密林荫下,季念步伐渐缓,停在几步开外,逆光静立,颀长的身影被日影浸得很冷。

三人的站位刚好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三角形,有几秒寂静。

季念没有看一眼陈渐西,直直望着叶明芙,打破沉默柔声问道:“你看到我的眼镜了吗?”

陈渐西手指顿时泛白,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打转。

叶明芙没想到他过来是要问这个,仔细思索了一下,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

印象里最后一次见到他戴眼镜是在昨晚洗澡前,叶明芙猜测:“是不是被你随手放在玄关了?或者是浴室里。”

余光瞥见三角中多余的那个人已经面色青白,怨恨而不可置信,季念很隐蔽地抬了下唇角,淡淡蹙眉:“是吗,我怎么没有印象。”

“刚找蘑菇的时候想把眼镜戴上,才发现不在身上,我也觉得是昨晚顺手放在哪里了,”季念不经意地说,似乎很是为此苦恼,“等下回去可以陪我找找吗?毕竟昨晚那段时间,只有我们两个在别墅。”

叶明芙点点头:“好呀。”

她没有去看陈渐西,自然也不会知道对方现在的表情有多么难看和绝望,正好季念来了,叶明芙朝他抬步,想着一起离开。

陈渐西双眼深红,没有多想就伸出空余的那只手去抓她,季念眼眸一凛,向叶明芙大步走去。

叶明芙正对季念,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眼神不对,一侧头,恰好看见陈渐西伸来的手,慌忙躲开,却被山林中陡峭的小石子绊到。

意料中的倒地没有到来。

一个有力、郁勃的臂膀稳稳接住她,鼻尖瞬间充满无比熟悉的草木清香,脸颊若有似无地碰到对方的胸前……………好像有点弹性,还震颤了一下。

叶明芙来不及反应,就被季念扶好,大手按住她的肩,炽热的温度转瞬离开。

肩头一空。

上面仅剩下有一点冷的日光,叶明芙正要道谢,季念却猝不及防地再次伸出手,直接拉着她隔绝另一人的视线,转身离开。

他握着她的手腕,用力很紧,指尖和关节都涌现出很浓的粉红色。

掌心滚烫,而且不断升温,灼得叶明芙的那一小片皮肤也开始发起烧来。

四周一时十分静谧,只有叶子在地上被踏过的细响,日光洒在上面,星星点点地泛着光。

再仔细一些听,还能觉见一道比平时更粗重的呼吸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样,可仅仅听着,都让人有些耳热。

直到走出一段路,回到通往这片密林的坡道,叶明美回头,朝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陈渐西没有跟上来,她松了口气,这才注意到季念不知何时停了下来,正垂着眼看她。

他的黑眸很沉,同时,那只攥住她的大手也在不断变紧,像是要为她套牢一圈枷锁,叶明芙有些吃痛,条件反射地向外抽了抽。

季念眯起眼,对视几息,手上的力度缓慢松懈,却依旧没有放开,也不可挣脱。

叶明芙察觉到头顶上方的呼吸开始不规律,显得很奇怪,她凝思一会,晃了晃被他捉住的那只手。

“......学长不用这样的。”

她再次确信,季念真的会抗拒别人的肢体接触,刚才接住她的时候,他的怀抱都有明显颤抖。

还有上次在篮球馆,被陈渐西犯规那几下,他脸都白了,尽管季念和叶明芙说过没关系,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。

没看见他虽然为了保护叶明芙不摔倒,牵着她的手腕,身体却几乎都是背对着她的吗?尤其是下半身,面朝她的,只有微微转过来的肩膀以上,那张脸也紧绷着。

季念不紧不慢,声音却低哑,没有表面上从容:“不用什么。”

叶明芙刚刚开口,季念便冷笑了声,移开眼:“不用看着他和你牵上手吗。”

她愣了片刻,摇头,又不知道怎么说。

季念好心照顾她,忍着不喜牵她走这段比别处更湿滑陡峭的山路,她虽说是为了他考虑,可要是直说不需要这样,就有种她单方面嫌弃的意味。

叶明芙并没有这样的意思,于是不说话了,脑子迟缓地转动一会,忽然问:“学长,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陈渐西啊?”

季念毫不犹豫:“嗯。”

“很讨厌。”

那就对了,叶明芙恍然大悟,难怪季念每次看见她和陈渐西在一起就面色不善。

昨晚的反常也有了合理的解释:季念把叶明芙当作朋友,却以为她这个朋友和他很讨厌的人又有了联系,当然会很生气了。

叶明芙心里涌上一股烦躁。

也不知道陈渐西在篮球馆那次后道歉没有,她猜想是没有的。季念本来就受他利用,又有了那件事,再好的人也不会没有脾气,说不定在心里也早已隐隐连坐了叶明芙,只是碍于教养和善心,一直照顾她。

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肢体接触的时候,他还是对她有不小的隔阂,连看也不看她了。

叶明芙闷头闷脑地想着,却找不到话来为自己开脱,毕竟她的确是和陈渐西这样的人相处多年。

一路上思绪混乱,都没注意到季念始终牵着她,没有去找其他人会合,反而直接回到了别墅。

叶明芙的手终于被松开,抬眼看向身旁的季念,他依然没有看向她,脸部被玄关灯光映照,浮现很明显的红色,双颊和耳后尤其明显,像是发烧了。回想起来,刚才在林间,他的嗓音也异常沙哑,呼吸声很重,说话有浅浅的鼻音。

对了。

季念很容易感冒,昨晚又淋了那样大一场雨。

叶明芙担心之余,心念一动,找到了让季念对她不再疏离的办法,踩着拖鞋蹬蹬蹬地小跑向厨房。

她烧了热水,在冰箱里找来找去,未果,这才想起中午没用完的食材还放在玄关,又急急忙忙地跑去取。

季念去盥洗室洗过脸,冰凉的水珠还挂在脸上,冷却冲动之下进发的涩与热,一出来,就和忙前忙后的、正好路过走廊的叶明美目光相撞。

他的脸怎么一下子就退烧了?叶明美奇怪地眨了眨眼,盯着季念看。

眸光专注,带着浓浓的疑问和关心,如有实质。

季念瞬间被带回刚才肌肤相贴的时刻。

繁茂的秋日山林里,风和日光都很清明,唯有那终于真正触到的一处滚烫,切实,让人的全身血液和注意力都情难自禁地流往。

很长一段路中,包括停下来对话的时候,季念听不见四周一切声音,只能听见女孩小声的话语,还有他一刻、一刻跳动的神经。

现在她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,圆眼眸像无形的一双手,比直接握住要更隐秘,也更亲密。

空气好似在升温,叶明芙须臾就在季念脸上重新见到红霞,只当刚刚自己眼花,连忙举了举手心的生姜:“我看你好像有点发烧的样子,你先去量一口温,我给你煮姜汤。

季念深深看着她:“发烧?”

“对呀。”叶明芙不假思索,“你的脸很红。

季念嘴角颤了一下,似是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,叶明芙不明所以,转头便进了厨房,给姜切片。

她的背影纤细,很快与锅内烧水的白色雾气融为一体。

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,尾端微微翘起来,像一把很小的钩子,勾得观者有些痒意。

季念下意识抓了抓手掌心,指尖的触感犹在,呼吸又沉了起来。

沸水咕嘟咕嘟地翻滚,他喉结上下滚动,随交替的背景音发出一声吞咽,就这样站着看叶明美的背影,看了很久很久,直到她快要转身,才走向沙发。

叶明芙:“你找到体温计了吗?”

季念摇头:“我没事。”

他顿了一下,立即从她手里接过那碗姜汤,“......但这个可以喝,预防用。”

“谢谢。”季念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看向叶明芙,在姜汤升腾的雾气里,暗蕴许多探寻,“你这么关照我,我该怎么回报?”

“啊?”叶明芙急忙摆手,“不用不用,我不是想要回报才??"

如果可以,她倒是希望他能把她和陈渐西割席,但突然说这个,好奇怪啊。

叶明芙决定从实事做起,挽救她在好朋友心里不知还剩多少的形象。

叶明芙:“学长你照顾我那么多次了,刚才下山也是,所以我这不算什么的。”

“要算。”季念不由分说。

他眼珠轻动,垂睫喝了一口姜汤,“不论其他,你其实就是很喜欢项链,对么?”

叶明芙眼前翻起好几段回忆,神色一僵。

半真半假道:“以前喜欢......但我现在对这些首饰都有些阴影。”

她灵光一现,终于想到该如何让季念相信,她不会和他讨厌的人再走到一起。

叶明芙信誓旦旦,严肃地宣誓:“不仅如此,我现在对恋爱什么的也很有阴影,特别特别有。我只想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,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想这些事情的。

说完,亮着眼睛等季念赞扬,却只看见一张面色无比难看的脸。

温馨提示:方向键左右(← →)前后翻页,上下(↑ ↓)上下滚用, 回车键:返回列表

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列表下一章 加入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