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焘他们队在前阵子全市联赛夺魁,趁着叶明芙考完试、下一轮期末周还没开始时,请她和季念两个陪练去吃牛排。
包间里,陆焘正在翻菜单,季念推开门,让叶明芙先走进来。
又一起来的,但是......陆焘锁定二人分开的手,半开玩笑道:“小叶同学,你不行啊,还没追到季念?"
“季念也是,难搞的很,小心小叶哪天不追了。”
季念颔首,一副赞同貌:“嗯。”
是该小心。
他现在越来越懂叶明芙之前说的,“追求的人才有主动权”。
上午收花,从前一天晚上睡觉时就开始踌躇,怕她总来,怕她突然不来。
叶明芙捋着头发坐下,偷偷看向季念,收获一个幽怨的眼神。
她摸摸鼻子,肩膀微耸,只好在桌布下碰了碰他的鞋尖。
季念眼眸轻眨,垂下眼皮,盯着一触即离的小白靴,缓慢贴了上去。
小白靴没躲开。
季念嘴角向上微抬,喝了口餐厅送的柠檬水。
小包间是两个沙发对坐的设计,陆焘一人一边,另外两人一起坐,那边也有个菜单。
陆焘总感觉这俩气氛怪怪的, 不像单纯的追求关系,上次关于味道那解释,他后来回去琢磨半天,也觉得不怎么可信。
他抬起头,发现他们共看一本菜单时,肩膀几乎没有距离,腰胯部也是。
脸还都有点粉。
陆焘想起看到过的一个有关“安全距离”的说法,陷入深深的沉默。
良久,他猛地摇头,内心大呼不可能。陆焘把菜单一合,清清嗓子开口:“冠军前锋今儿高兴,敞开吃,别客气哈。
叶明芙冲他笑了笑,还没接话,陆焘自顾自吐槽起来:“话是这么说,但这西餐也没法真敞开吃,小刀小叉的。”
“要我说就该去凌晨的大排档,喝点小酒,撸撸串儿,越苍蝇馆子越好,可惜季念嫌弃。”
季念嗤了一声,叶明美又摇晃脚尖,碰了下他鞋子。
叶明芙:“也不一定是嫌弃吧,他不熬夜的,凌晨肯定不吃东西。”
“那倒是,”陆焘哼唧,“老古板。"
叶明芙:“不能这么说………………”
她下意识替他说话,季念眸一弯。
见她说话时认真望向对面的圆眼,又嘴角微沉。
季念抿了口水,气定神闲:“比食欲控制大脑的原始动物要好。”
陆焘气得宛如要揭竿而起,叶明芙抿嘴憋笑,摇摇头接着看汤羹,随他们去了。
“我就爱吃怎么了?我又长不胖。”陆焘很拉仇恨道,“嘿,我前两天看到个说法,您猜怎么着?爱吃夜宵那都是远古时期的勇士,想当年我体内的先祖茹毛饮血,在深夜守护全部落的安全,这才需要进食保存体力,以防野兽来袭。”
季念“噢”了声,慢条斯理地接过叶明芙推来的菜单,记住她指的那些餐品,按下点餐铃。
按了三遍都无人应答,季念起身,出门前淡淡道:“那你当心别连人一起退化回去,我不想和猴子一起吃饭。”
门轻轻合。
叶明芙实在没忍住,小声笑出来。
迎面对上陆焘控诉的大眼,她不好意思地坐正,道了个歉,好奇道:“我之前没有发现,季念……………学长,说话这么犀利呢。”
犀利?
陆焘一颗心拔凉拔凉。
他都成猴子了,还仅仅是犀利?
说那张嘴抹了毒也不为过吧。
这两人一唱一和,简直太过分了!陆焘决定说说季念坏话,一时竟无话可说,最终只好道:“你不知道,季念他对人就是这样的。”
“要么不搭理,看上去能融洽相处,实则完全靠近不了。”
就像他对那些组员、普通同学还有各种接触到的行业人员一样。
“要么就关系不错,时不时冷言冷语地开开玩笑,呵,从嘴唇毒到舌头。”
他见叶明芙诚挚地点头,一拍桌子:“你也深有同感对吧?”
叶明芙一震,飞速眨着眼说:“那倒也不算……………”
她,她感受到的毒,和陆焘那种不一样。
至于他说的那两个情况,叶明芙对比了一下,她哪种都不是。
不过季念最早认识她时,恰逢陈渐西游离,或许他也觉得她惨惨的,不忍心吧。
陆焘笑了两声:“所以我之前也没想到,他喜欢一个人是这样......不是,他居然也会有喜欢的人。
叶明芙心一动,试探道:“很稀奇吗?”
“喜欢人不稀奇。”陆焘说,“喜欢人”这事儿出现在季念身上,稀奇。”
他本来不想讲的,谁叫季念看他那眼神跟看大电灯泡似的,还说他是猴子,气煞陆焘也!陆焘的娃娃脸酝酿出一个坏笑,回忆道:“高中我妈天天念叨季念多牛,我不服气,跟着他那变态作息老老实实学了两年,考上咱们大学,早恋都没空谈。”
“上大学后我就跑去联谊啊、玩一周cp啊什么的,拉季念去,结果他都不感兴趣,你是没看过他拒绝时候那个冷淡的表情,啧啧。”
陆焘:“最离谱是大二下学期,我上那个法语课,有天老师让当堂小测,我考前临时抱佛脚还没抱会,只能把季念拽过去帮我看着点。”
叶明芙睁大眼,双手握紧玻璃杯,等不及陆焘说完便开口。
......你是说,他当时也去了法语课?”
“对啊。”陆焘没注意那个“也”字,随口道,“这不是重点。当时上半节课小测嘛,结果这人高冷的很,说是没兴趣留那儿浪费时间,课间就走了。”
叶明芙:“......”
这样子啊。
但这的确很符合他的性格,没兴趣就是没兴趣,不浪费任何一段时间。
叶明芙撇撇嘴,手指敲了敲玻璃杯,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陆焘:“那我反正交了卷子,也懒得继续听,就跟着溜走了。”
走出那个教学楼,旁边有条两边都是树的小道。
陆焘现在都记得,他跟着季念路过那里时,有两对情侣在贴贴,其中一对还亲上了。
当时的陆焘羡慕得不得了,季念却面无表情,只冷漠地看了一眼,便不耐地移开视线。
“......他说‘不能克制自己欲望的都是低级动物'。”
陆焘突然扬唇一笑:“哼,还好意思说我?你看刚进门时他在后面看你那个眼神,都快拉出丝了,我倒要看看你们在一起后,他还装不装克制!”
叶明芙默默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水。
她心想,没有在一起,他也已经不克制了……………
季念和服务生一起走入房间时,叶明芙和陆焘已经结束聊天,一顿饭安然无事。
到了停车场,他却在陆焘去打电话时,看向叶明美。
“我不在的时候,你们聊得还开心吗?”
"1"
叶明芙震惊地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聊你?”
季念不说话,只抬眉看着她,叶明美如遭雷劈,这才反应过来她被诈了。
甚至还交代了是在聊他。
叶明芙转过身去,有些闷,季念的手从身后靠过来,手背蹭了蹭她的耳朵。
“我很开心。”他说。
叶明芙耳根酥酥,肩膀颤动了一下,不禁回首看向他。
“开心?”
“嗯。”
季念放下手,背到身后。
“不在的时候,也能成为你聊天的内容。”
他好像总是很擅长淡淡地讲一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话。
叶明芙脸上发烫,犹豫了半秒,坦诚道:“我听陆焘讲了些你们过去的事情,高中......大学,尤其是大一大二的事情。”
季念应是陷入回想,大概记不太清,还蹙了一下眉。
叶明芙: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。”
被拉去联谊什么的,反正也没去,没有印象更好。
季念眉皱得更深,似乎对这句话并不赞同。
叶明芙立刻道:“总之,我就是听说,你对别人和对我好像不太一样。”
“就...不是说喜欢前后。”她迟疑地说,越说声音越低,“是在之前,就不太一样。”
季念眼皮轻轻一动,嘴角牵动的弧度十分微妙。
他不答反问:“那你觉得是什么时候?”
叶明芙和他并肩站在SUV的车窗前,正对面也是辆差不多的车型,同一面玻璃倒影将二人框定。
她今天穿的外套袖子很宽,两只手被袖口遮在下面,悄悄地互相捏。
“......在,我分手以前?”
叶明芙咬唇,像不敢停下般接道:“你大约是看见了你舍友对我做的事,所以对我会比对别人好一点,温和一点。”
话音落地,陆焘正好挂了电话,哼着小曲向他们走来。
对话被打断,该就此结尾,叶明芙转身,去开副驾驶的门。
一只手若有似无地搭上来。
“嗒。”
车门开了。
季念:“是在你分手前。”
他站在她身后,没有什么距离,几乎像将她抱住,又没真的相贴。
西餐厅和停车场都有暖气,叶明芙没有戴上围巾,温热的气息自上而下,洒落她的脖颈。
“对你好不是因为别人。”
季念说,“我没有多余的怜悯心。”
叶明芙屏住呼吸。
她看向遮在她手上的那只更大的手,骨骼感强烈,指节很粉,相触时温度灼人。
心里有片飘了很久的叶子,突然掉在了她的手心。
上车坐好后,陆焘在后座找什么东西的样子。
叶明芙没有注意到。空调的暖风轻轻吹拂着,所有热气都好像在朝她脸上涌来。
像被关合的挡风板禁锢太久,今日的风尤其热烈,挟着季念的味道,将整个驾驶位都占满。
叶明芙抱着玩偶,有一下没一下抚摸小乌龟的毛绒软壳,还是觉得很虚幻。
原来真的是这样。
他真的比她想象中动心更早。
可是,她分手前,他们有很多接触吗?.....
陆焘的声音打断叶明芙的胡思乱想。
“你这车还真的有那个香氛味儿啊,好浓啊!我之前咋没注意?”陆焘耸动鼻子,“合着你俩难不成还真是因为这个,身上有一样的味儿?”
叶明芙嘴角一顿,觉得季念的话还真没错。
陆焘确实很有“动物”的气质,比如这个嗅觉。
季念在红灯下停车,从驾驶座一侧的置物篮取出一个香薰,晃了下后放回去。
陆焘恍然大悟。
叶明芙却记得,之前是没有这个东西的,现在出现在这里作为“证据”,似乎有点刻意。
但这样她就不用编理由,解释二人身上为什么会出现同款的香味,所以只是松了一口气。
可是......她怎么觉得,季念也松了一口气呢?
叶明芙疑惑地偏偏脑袋,再去看,那种细微的神态已经从季念脸上消失了。
他总不会早就发现了她的秘密吧?
叶明芙越想越后怕,越羞赧,却又觉得不大可能。
季念的车先送走陆焘,又回了她的公寓楼下,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。
刚才饭后,他们去商场楼下的商超逛了逛,季念买了一大盒黑钻菠萝,提在手上,送叶明芙上楼。
一门之隔,叶明芙接过菠萝,换好拖鞋,没有立刻关门说再见。
她看了眼装菠萝的大盒子,没回头,纠结了很久,最终轻轻问:“要,一起吃吗?”
“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。”叶明芙说,“你要不要进来等。”
回答她的是门关上的声音。
叶明芙回眸,季念已经站在她的家里。
他眸光很深,这回倒半点推辞没有,而是平淡道:“正好可以试试我的新拖鞋。”
叶明芙“嗯”了一声,提着菠萝,率先走过玄关,放到餐桌上。
一抬眼,发现卧室的门没有关。
从这个角度看不见她的床,床上的棉花娃娃,但叶明美还是心慌了。
季念的脚步声渐渐靠近,叶明芙赶快小跑过去,拉着他的袖子坐到餐桌旁。
“你先吃,我,我去找东西给你。”
季念反拉她的袖口:“什么东西?”
叶明芙摇摇头保持神秘,转身跑进了卧室,关门前还偷看一眼季念有没有跟过来。
幸好他很听话地坐在那里,对她无奈地微微扬起嘴角。
叶明芙心中大石落地,把门关上,轻手轻脚走到床前,凑近棉花娃娃。
深吸??
果然。
全都是季念的味道。
万一他不小心进来,闻见了......叶明芙不敢想那个可能性。
从前她害怕季念觉得她是变态,现在看起来不会那样,但后果有可能,嗯,更加严重。
她心里发虚,把娃娃埋进被子里。
结果鼓起来好大一个包,直教人想掀开看看。
叶明芙只好另寻他路,一把抱起娃娃。
“哐!!”
卧室门外忽然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!
叶明芙吓得一个激灵,担心不已,忘记还抱着她的棉花娃娃,拔腿就朝卧室门跑。
腾出一只手开门的瞬间,门也从外面被推开。
她和娃娃一起重重撞入一个炽热、滚烫的怀抱。
一瞬间,两股出奇一致的香味似乎重叠,同时向她扑面而来。
叶明芙听见一声清晰的低喘,下意识抬眼,滚动的喉结之上,季念面色潮红,深深看着她,像藤蔓不断缠过来。
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,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,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。
Copyright 2020 笔趣看 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