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、念念

叶明芙没想到, 她偷偷看申城天气的事会被旁人发现!

可许吴怎么会知道她是专门看的呢…….……还没有想清楚,脸先一步烧起来。

叶明芙尴尬地干笑两声,想要绕开这个话题,落在季念的眼里就是她在对别人笑,还笑得很好看。

他不动声色,一步跨上最后两节台阶,将柠檬红茶的杯子轻轻放在她的桌上。

叶明芙猛地扭头, 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,瞳孔紧缩,心虚而慌乱。

她连眨好几下眼,仔细观察季念的神色??好在他应该是刚来,什么也没听见,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嘴角还挂着很浅淡的笑。

叶明芙放下心,也冲他莞尔:“你来啦。”

许吴跟着看向季念,眼神古怪又警惕,季念则完全没看他,只是顺势坐在叶明芙旁边的位置。

她坐在最后一长排的最外侧,许吴站在旁边的走廊,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多余。

他一咬牙, 挤出笑容问叶明芙:“对了,刚才志愿的组长让我过来确认你们有没有提前跑来着。”

“其他人呢,怎么就剩你一个?”

季念拨开杯盖上的小塞,将已经打开的杯子推向叶明芙。

整套动作一言不辞,却无比自然,几滴酸而烫的水珠挂在手指尖端,他也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般,只是同样蹙着眉望向她。

叶明芙边从包里翻出湿纸巾递过去,边对许吴解释:“没有人提前走,其他的人去楼下买饮料了,一会就会回来的,请你和组长放心吧。

季念优雅地坐在一旁,垂着眸,擦拭细长而关节分明的手指,动作极其缓慢。

闻此忽而一停。

他掀起眼皮,隔着镜片,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叶明美,又瞥向那一杯柠檬红茶。

被打开的小孔周围沾了浅浅一圈粉红色的印,杯口冒出轻盈的白色雾气。

季念喉结一紧。

男生还在腆着脸没话找话,叶明芙出于礼貌,也都好好应答。

季念将湿巾攥成惨烈一小团,湿冷的水液从指缝间流淌溢出,顺着青筋化作一条条细线。

他再将纸平展,擦干,然后抬起手,向旁边的座位靠近。

叶明芙说着说着,脑后一重。

束好的低马尾被从后面解开,她还以为是没有绑紧,皮筋自然脱落了。

一回头才发现,粉色的小花皮筋被季念捻在手心。

“怎么了?”叶明芙抚了抚披散下来的黑发,抽空间,“我没扎紧吗?”

“好像是有一点。”

季念手指撑开,小皮筋顺势滚到了他手腕上,“没事。”

“你接着聊。”

叶明芙点点头,真的转回脸,回答许吴针对她们志愿流程的提问。

等许昊确认完,她委婉地劝他再有问题可以去请教组长,看向季念。

“聊完了?”

季念温声问。

叶明芙点头,季念站起身:“那要出去走走吗?”

“好啊。”

叶明芙握住红茶,季念说就走一走,拿个杯子在手里不太方便,她一想也有道理,就盖住杯口,和包放在一起。

出门前和许吴告别时,叶明芙注意到教室右侧前门的门口站了个不认识的男生,躲在门板后面,想进不敢进的样子。

她奇怪地问季念:“那个人怎么好像在看我们的样子,是认识你吗?”

季念侧身挡住前门的方位,顺便让她走在前面。

“是组里的人。”

“这样啊,那他为什么看起来......很怕你?”还有点心虚。

“不知道。”季念漫不经心道,“可能是说话不经大脑,在后悔。”

原来如此,叶明芙恍然大悟。

大约是那个人无意间说了冒犯季念的话吧?这很不应该。

叶明芙看了眼季念完全不介意的神态,松了口气,又说:“那也不用怕吧,他一定是还不够了解你。”

“其实你哪里很可怕了?明明脾气很好的。”

除了某种时候有点......但那不是一个概念,不可以混为一谈。

季念:“你是这么认为的?”

叶明芙:“对呀。”

季念好像笑了一声,应该是赞同吧。

现在经常用来夸人的“情绪稳定”四个字,再符合季念不过。有天叶明芙和他一起在外用餐,从洗手间回去的时候,看见一个服务生将汤洒向他搭在椅背的外套上。

即便如此,季念也只是请对方下次注意,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也没给回来的叶明芙抱怨这件事,只是在回程时更换了车里的备用衣服。

叶明芙这样想着,唇角扬了扬。

她思绪放空地跟在季念身后走,也没注意走到了哪里。

直到抬起眼,看见门上挂着的牌子,下意识念出来:“A317......”

似乎是季念的专业还在本校区时,分给他们的小办公室。

这还是前几天吃饭时听他说的,叶明芙刚想起来,季念已经输入了密码。

“滴”一声,暗红色大门解锁。

一道强势的拉力忽然攥住叶明芙的手腕,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入门中。

铁门哐地一下重重关上,没有开灯,窗帘也紧闭。

荒废已久的狭小空间内昏暗一片,季念摘掉眼镜,随手抛在身后的桌上。

紧接着,一只大手掐上叶明芙的脖颈,炽热的唇猝不及防地贴上来。

像海啸过境,用激烈与急促的喘息覆盖。

夹杂着水声。

呼吸在颤栗。

季念的手刚刚擦拭过,还沾有些许凉意,和他的气息完全相反,冰与火在叶明芙的唇舌下颏流连、共存。

掐脖的手并没有用力,指腹轻轻地贴在颈部两端,仿若一场最温柔的胁持,不容许她有一刻温吞或迟疑。

窗帘被铁门关闭的余震迟钝挥开一点缝隙。

丝缕碎光从不远处透过来,好似对暗色笼罩的沉沦时刻开了条小口,仅仅能窥见冰山一角的欲/望。

季念这回真的很凶,叶明美被吻到睫毛发抖才回过神,想要推一推他,只换来更深、更让人招架不住的吻。

她的腿已经软掉,如果用一块糖来比喻,现在快要化了。

叶明芙只好抓住季念的领口,他晃了一下,她没有抓稳,手伸进了西装领口的里面。

掌心贴上两处十分有弹性的坚硬,叶明芙眼神迷离,在黏?而湿濡的声音间,听见一声嘶哑的低吟。

她的耳朵越来越烫,连忙将手探下去,紧攥白色衬衫的下摆,连衣服都很灼热。

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,季念才离开她。

鼻尖相贴,叶明芙小口喘着气,还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。

咬字不清地控诉:“你干嘛啊......”

圆眼里对刚才在门外所言的懊恼太明显;嘴唇还湿湿的,泛着雪亮的波光。

季念没忍住,又轻轻啄上去,一下,两下。

...他们又吻了一会,再次分开,季念才开口。

“还以为你也喜欢。”

薄唇染有叶明美口红的颜色,粉中透着点红,像软体的宝石。

他的眼睛眨了一下,与张合的唇没有分别。

叶明芙好像在这个对视里又被吻了一次。

她晃了神,却没说不喜欢。

季念罔顾已经酥麻到快?掉的脊背和胸膛,用指腹擦去她下巴上的一点湿痕,又慢条斯理地说:“还是说,你更喜欢聊天呢。”

叶明芙:“......啊?"

窗帘再次闭上了,他们的视线在漆黑中对撞,擦出一点小小的火花。

她这才回味过来,试探道:“你吃醋了啊?”

对许吴。

季念幽幽道:“我以为很明显?”

叶明芙回想了一下。

叶明关认真地回想了一下。

得出结论:“哪里有。”

他还让她接着聊呢。

叶明芙将眼珠转开,看着地面。

两个人分别穿着及踝靴与黑皮鞋,几乎要挨到一起。

“你不是,一直也没问过他吗?”

季念嗤了一声,他是没问过,只是好像许师弟没有那个眼色,那么多项目堆起来还不想好好务正业。

眸光骤然一闪。

季念眉微微抬:“所以我可以问吗?”

“噢......”叶明芙故意说,“好像是还不可以哦。”

季念眯起眼,无奈地溢出声笑。叶明芙觉得,也可能是气出来的。

他再次精准地吻住叶明芙唇线的位置,力度有些重了,还在离开时沿着那道线,轻而缓地舔舐了一下。

“没有否认。”季念得出结论,“你也喜欢。”

叶明芙:“喜欢什么?”

她抬起眸,在无声的深红眼眶里得到答案。

喜欢,接吻。

和他接吻。

她捏着季念的衬衫,瞧见衬衫领下的粉红才缓和些,反问道:“不可以吗?”

“可以。”

季念颔首,手指抚摩着叶明芙的后脑勺。

这里也是圆圆的。

“我也喜欢。”

叶明芙弱弱地应了一声,又听他说:“喜欢接吻,喜欢接触,也喜欢我这个人。”

“就是还不能和我在一起。”

季念:“几乎都要以为你在玩弄我了。”

叶明芙手里揉揉揉,把他的衬衫弄得乱七八糟,做贼心虚地一?,藏在西装下面。

她找了找他西装的扣子,把罪迹遮好,理直气壮道:“是你教我的,要达到你所谓的那个标准。”

两个“你”字,都咬得很重。

季念闷了一会,扶在叶明芙后脑的手指停顿下去。

“嗯。”

“是我。”他沉沉道,“………………怎么办。”

“很后悔。”

叶明芙本来看季念有点萎靡,心里也不大过意的去。

正要摸摸他的头发给予安慰,季念却说:“但就算你要玩弄我,也可以。”

叶明芙:“?”

他言辞认真,忽略那张湿润的红唇,外表一派清冷。

小办公室的桌子上有一层灰,季念从自己兜里掏出他的湿纸巾,随意擦了擦,靠上去。

没有平日里那样姿态端庄,配上刚才的话,颇有几分任她采撷的意味。

“不过只能和我,不许有别人。

季念:“女生也不行。”

本来还想说,不是人也不行,在舌尖上滚了一遍,被他止住了。

叶明芙很认真地解释:“本来就没有别人好不好。”

季念把玩着眼镜,点一点头,如愿以偿地笑了。

叶明芙忽然意识到他根本就是在诈她的话,就是想听她这么说而已。

她狠狠一踩脚下,打开门,走出去。

身后人没跟上来,叶明芙抓着门把手,回头目视地板,冷冷地道:“走了。”

“你先回去。”季念说。

嗓音还哑着,如海浪过境,狂暴冲卷后留下的贝石沙砾。

借着走廊的顶灯,叶明芙抬起眼,得以看清楚桌前轻靠的季念脸有多么红。

银框眼镜在宽大的手心里,折射出一道微妙的流光,一双黑眸深不见底,难填的欲壑还未来得及藏起,和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形成强烈的反差。

西装的袖口外露出一小截手腕,上面戴着她的粉红色皮筋,小花恰好垂在腕骨的凸起。

季念松了松领带,指节也泛着很深的粉红色:“你知道的。”

“我需要平复一下。”

叶明美又想起刚那声声低喘,不自然地抿唇。

尚未点头,季念再度开口。

“还是说,”他的手放下去,虚撑在两边桌角,像自然敞开的怀,“你也想再来一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