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完球, 三人商量了一下,最终决定去季念家里吃火锅。

陆焘不讲究,跟着队友一起去北方独有的大澡堂淋浴,季念和叶明芙先一步回到他的家。

他带叶明芙简单参观了一下,倒了杯热水,放了一片新鲜的柠檬,便进了房间洗澡。

叶明芙总感觉他的房门没关好,水声淅淅沥沥地响在耳边,比上次在别墅一楼听见得还要清晰。

她用双手搓了搓脸蛋,强行把注意力转移到季念的房屋布置。

纯白的极简风,融合了不同深浅程度的灰黑色,此外有不少无需精心打理的植物装点,绿意点缀,让气氛没有那么乏味。

连接客厅与卧室的走廊做了内嵌,摆放着几个木制相框, 应该是季念和家人的合照,不多,几代同堂的那张十分正式,和父母的三人合影则更惬意。

叶明芙还注意到,青少年时期的季念比现在表情冷得多,那时就很帅了,帅得锐利;随着年龄增长,照片一张张看下来,愈渐趋于一种得体的淡漠。

“这是我母亲在北美当客座教授时,我和父亲去看望她拍下的合照。”

季念已经洗完澡,应是注意到叶明芙的视线,介绍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
一股专属于他的香味,在沐浴后更加明显的朝她扑过来,空气像是不会流动,或者全部只向她一处流动。

叶明芙动动鼻尖,没有回头,安静地听他讲其余的照片,很专注,时不时颔首。

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,她也同他讲起她家里的人,几个来回的对话下来,有点像在......相亲。

叶明芙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,脸微微红,终于转过脸看季念。

微红尔变成爆红。

??他竟然没有穿衣服!!

起码是上半身没穿!叶明美再定睛一看,季念宽阔的肩膀上就随意披下一条白色浴巾,要遮不遮、要掩不掩,白皙的胸膛和腹肌在后面若隐若现。

“你......”

季念用另一块浴巾擦半湿的发尾,看上去好像毫无杂念:“我怎么了吗?”

叶明芙几乎觉得是她不正常,想太多,可季念随即道:“不是说好了,你想看可以随意看。”

季念咬字很慢,“随意观察。”

叶明芙不知道他是怎么顶着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,那张冷到漠然的脸,说出这种话的。

她仓促地别开视线。

“这也是“脱敏吗?”

季念挑了一下眉,被她提醒到了。

“......那要接着帮我吗?”

叶明芙刚才别开眼珠的方向错了,应该去看照片的,现在只能对着一面空荡荡的白墙。

她抿抿唇:“还是,看你吗?”

季念胸前下意识挺了一下,他耳根一红,把浴巾扯了扯,盖住与白皙对比鲜明的另一个颜色。

“你也可以摸。"

叶明芙的瞳孔正对没有焦点的墙,蓦地颤抖。

季念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毕竟是对接触敏感。”

叶明美不说话。

脸又往旁边偏了偏。

季念敏锐地捕捉到她垂下的指尖向上抬了抬,上前一步,缓慢地虚带起那只手。

叶明芙:“......陆焘一会就来了。”

“他不知道密码。”季念家是密码锁。

叶明芙又不吭声了。

季念没真正碰到她的手腕,虚环的两只手间仿若有微妙的气流,控制着她的手有了自己的想法,和那张侧对他的脸南辕北辙,抚上那具身体。

季念看起来清清凉凉,身上却很烫,里面像有一团火烧,而且肌肉在触及的一瞬间轻微颤栗,之后还在升温。

叶明芙联想到了她的棉花娃娃,但仅仅一个闪念,因为娃娃不会有这样的......起伏,纹理,手感。

一颗水珠自上而下坠在她的手背,叶明芙顺势看过去,视线渐渐向上滑去。

肌纹在灯下泛着莹润的光,像不事雕琢便傲人夺目的冷白玉,其下浮起浅浅点点的粉红,尤其到了脸颊一带,已经是那种曾经见过的,本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潮红。

额前的黑发尾端挂着一小粒将落不落的水滴,垂在眉前,他眉毛疏朗有致,眼皮偏薄,眼珠是很黑的颜色,像要将人吸进去。

将她。

叶明芙下意识要收回手,指尖还搭在上面,掌心刚移后一点,季念抬手将她按了回去,同时轻吸了一声。

“你可不可以放松一点,”叶明芙只好提条件,“……..…太硬了。”

掌心下的肌肉起伏更大。

叶明芙意识到刚才的话有点糟糕,脸俏红:“绷得太硬。”又改口:“太紧了。”

“嗯。

季念嘴上答应得很好:“我尽力。”

叶明芙想:骗人......

根本感受不出他在尽力的样子,非要说的话,恐怕是尽力更紧,更硬。

叶明芙只能故作从容,告诉自己:这是在帮季念脱敏,脱敏。正常的疗程。

睫毛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轻颤。

她觉得自己上的不是搜救艇,是一艘贼船,无声的海浪一阵阵拍打着她,炽热的体温,从手心与肌肤相连处开始趋同。

叶明芙的皮肤是暖色调,手指虽然也修长有型,却软得像没有筋骨,和季念完全不同。

二人的身形也是,叶明美身材匀称,个子其实不算矮,但在季念的宽肩笼罩下,整个人显得窄窄的,小了一截。

相贴处,圆圆的指甲之下盈起浅粉,指腹不由按了按。

季念再一次随之抖了一下,幸好有浴巾遮挡,也穿了黑色的长裤。

如果不计那些生理性的表征,他的眼神看上去比她更从容,得益于数个夜晚相似的触感,不是脱敏,而是学会掩埋。

直到砰砰砰的声音响起,二人才分开,季念借由急促的拍门声遮盖,长长的喘息一声。

他用头顶浴巾干净而湿冷的下摆擦拭脸部,慢悠悠地抬步,去房间穿好上衣,然后才去开门。

陆焘直接从楼下商超买了鸡汤锅的锅底和切好片好的肉菜拼盘,季念接过其中更重的一袋,转身时,看见叶明已经整理好表情,双手背后,在那里看照片。

就那么几张照片,来来回回看,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假装。

察觉到他的视线,叶明芙看过来,又即刻转向陆焘,打了个招呼。

陆焘不会做饭,打个火锅还是可以的,回过叶明芙后就兴冲冲挽起袖子去找厨具。

厨房也是简约的白色系,橱柜整齐排列,除了岛台没一处深色,不知道是不是把某些黑漆漆的智能家电掩在纯白的柜门之后了。反正他好像也差不多。

开放岛台前,陆焘背对二人哼歌取锅,叶明芙帮着季念取分食材,确认陆焘不会突然回头,很小声地指责身边的人:“你刚才根本就是在哄骗我。”

才反应过来。

季念没有丝毫被戳穿的自觉,面不改色地低下头,用同样的音量道:“那怎么办。”

“看来我没有办法对你脱敏。”

"......

鸡汤色泽金黄,滋味鲜美,表面漂浮着几颗点缀用的红枣,没过多久就在桌前升起淡白色的香雾。

陆焘:“难得啊,在季念家吃上火锅了。”

叶明芙看向他,陆焘解释:“你不知道,他这人出去吃还好,不挑食,在自己家就胡来。”

这个说法不大准确,陆焘皱了下眉,索性掰指头数:“煎牛排配蔬菜、虾烘蛋配蔬菜、烤鱼配蔬菜......”

叶明芙:“听着好像还可以呀。

“可以是可以,这么偶尔一顿叫享受。”陆焘吐槽,“但他是顿顿都这么吃!熟肉加烤蔬菜再来点土豆之类的,简直是吃出了一套公式,也不嫌?。

总的来说就是在保持所谓膳食均衡金字塔的情况下,最省事儿的那种。

陆焘对此作出高度总结:“最X冷淡那种。”

听到这个词,叶明芙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。

恰好季念端着一盘绿叶菜过来,叶明芙下意识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
季念显然是听清楚了陆焘最后的话,也并不反驳,就冲她抬了一下眉。

叶明芙把头埋下,埋得低低的。

陆焘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好朋友有多不冷淡。

但是,叶明芙盯着她紧捏筷子的手指,想,连陆焘都不知道,唯有她和季念两个人保有一个共同的秘密。

她低着头,季念盯着她脑袋上小小的发旋看了一会,再次回到厨房。

升腾的雾气间,陆焘无语地咬了咬纸杯。

………………他是不是不该在这里。

就算陆焘承认他是那种脑子里只有吃的人,刚才打球那几下也该看出来了好吗?

就说季念怎么突然那么热衷体育了,以前教学都是懒洋洋坐在一边指导,今天直接亲身示范,一个三分一个三分的投。叶明美不太了解篮球的规则,季念打一会儿,就去边儿上给她讲解一会儿。

估计也就这俩人没注意到,不少球馆里的围观群众也在偷偷瞧他们,没办法,太势均力敌两张脸......虽然焘百思不解季念是怎么开窍的,叶明美又是怎样的想法,但他不管当没当这个这个电灯泡,肯定得帮好友。

毕竟季念完全没有经验,说他冷淡还真冷淡,陆焘故意在超市晃了那么久,回来后两个人还是礼礼貌貌的,都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一丢丢肢体接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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